青岛市中海国际社区门口，一名32岁的外卖骑手因与能否进入社区发生争执，被保安刺死。这已经是一场悲剧，但在这场悲剧的背后，更令人唏嘘的是，死者李凯越是一名海外归国人员。高中一毕业，家人就搬家，花了超过100万送他去澳大利亚学习心理学。五六年前，他学成回国，开始打零工，做过木匠、自媒体、外卖员。

从根本上来说，悲剧的症结在于双方规则的冲突：保安想要阻止送货员进入小区，而送货员则希望尽快送出更多订单。这一极端案例之所以影响如此之大，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死者的身份。公众的反应难免会本能地暗示，一个留学归来的海归应该做更有价值的事情。他应该死得这么神秘才对。

近代以来长期以来，出国留学一直是国家精英战略，旨在选拔少数知识精英，将国外最前沿的知识和最新技术带回国内，服务国家建设。直到近三十、四十年，出国留学才逐渐成为个人的发展规划：在国外待了几年，把这句话写在简历上，永远是你求职时更上一层楼的敲门砖。即使在十年前，“海归”的身份还与“高端人才”联系在一起，“海归创业园”在各地比比皆是。

但时代真的变了。早些年，出国留学的人大多领取各种留学经费，个人和家庭承担不了那么多。然而，近年来，出国留学逐渐变成一门“生意”：发达国家大学、海外留学机构、国内留学。顾问为学生提供个人发展的愿景，而家长和学生则为未来进行投资。

考虑到现在出国留学的费用巨大，而且大部分都是由家长全额资助，家长的态度就显得尤为重要。那么这些资助者为何支持孩子出国留学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仍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谋生，获得海外文凭可以为他们购买更好的职业门票。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需要考虑“投资回报”：如果我们花100万把所有东西都卖了，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

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很多家长之所以如此绝望，是因为他们一直有一个默认的前提，那就是低风险可以带来高回报。 —— 虽然要花很多钱，但是可以换回海归文凭。未来是确定的，投资回报也是确定的。然而，面对当今严峻的现实，这一点很难成立。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年社会形势发生了变化，出国留学的投资回报率越来越值得怀疑。很多年前，我有一个同事去英国学习了两年营销。毕业后，她回到了原来的公司，但回来后她仍然做着自己做的事情。不过那些没有出国留学的同事，这两年都升职了。

没关系，在中国找工作越来越难了。智联招聘在调查国内人才竞争指数后发现，我国每个职位平均有34人竞争。在这种情况下，“海归”的身份并不一定有什么必然的优势，尤其是如果你留学的学校知名度不高，文凭就更不值钱了。很多海归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留学经历非但没有给他们求职时加分，有时反而变成了负分：有些单位会认为你出国几年，学了很多无用的龙套。 ——杀戮技能，但你却要离开。鉴于国内的实际情况，它并不像一些学历较低的新人那样听话、好用。

更何况，那些归来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只要进入国内职场，就不得不面对现实：如今，找工作不再单纯依靠个人学历或技能，还依赖家庭的人脉关系。我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我家很有钱，我去欧洲读了几年书，我什么也没学到，我也不想留下来。回国后无奈找了一家小公司，却又被排挤，于是自己创业，开了一家店。也失败了，但最终还是靠着家庭关系安排了稳定的工作单位。

在这里，教育、学习、留学并不是选择和淘汰，因为家庭背景的影响越来越大。不同的孩子不仅不在同一起跑线上，而且也没有加速。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非常有才华的人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大多数人毕竟是普通人，普通的文凭并没有多大用处。出国留学连“镀金”都算不上。

因此，现实是：“学有所获，仕途一流”的预设条件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教育与现实生活脱节。学校的成绩不一定能证明能力，能力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好工作。再加上高房价的影响，如今大部分进入职场的年轻人可以说是依靠家庭的整体实力来进行工作和生活质量。就像网上有人调侃的那样，“我中学时真正的天龙人对投行/大公司/咨询/律师事务所说：‘嗯？你是投行的吗？哦，那是血汗钱’（还有露出怜悯的表情）。

事实上，“留学”对于不同经济条件的人来说可能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如果你的父母足够有钱，你能把钱花到哪里去呢？出国留学只是一种花钱的方式。对于这些家长来说，这件事甚至可能属于“我没精力，但有钱”的范畴，送孩子出国留学几年，比窝在家里无所事事地混日子要好。别给我添麻烦。”

从这个意义上说，出国留学只是实现美好生活的一种方式，但它既不是捷径，也不是必然之路。和找工作关系不大。相反，这更像是父母从小就训练孩子弹钢琴、学画画或追求追求。和其他爱好一样，主要是培养软实力、展现教养。至少在职场中很难“实现”。既然是一种消费行为，对于这些家长来说，出国留学不再注重“投资回报”。 —— 谁花钱了，期望得到什么回报？

同时，作为消费的问题，出国留学的计划确实应该是任何一个家庭和孩子理性权衡的重大决定。 “卖房留学”要根据自己的能力，想清楚是否值得，以免没有达到预期时后悔。这并不是说出国留学只是“有钱人的游戏”，让孩子“出去玩两年”，因为对于一些家庭来说，出国留学也能摆脱中国人原有的极端功利态度走向教育。毕竟，很多父母都真心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享受自由的生活。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年轻时能够走遍世界，开阔视野，始终是一次宝贵的人生经历。

国内教育的学术氛围实在令人窒息。对于这些家长来说，出国留学甚至是“拯救孩子”的一种方式。人类学家项飚几年前就发现，目前一些家长送孩子出国留学的目的只是为了“救人”，让孩子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成长：“他们觉得作为一个人，他的未来幸福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基本的理解、他的善良以及他与任何人的关系感都很重要，所以我们必须把他送出去。”

如果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细心、有责任心、很少与人发生冲突的年轻人，在澳洲留学多年回国，却只能做一名外卖骑手，那么问题不在于他和他的父母正在国外留学。 “投资失败”，但我们应该反思一下我们的社会制度是否出了问题。这样的人才为什么找不到用武之地呢？

当然，也有不少人调侃，这是因为死者“沉迷于虚假目标，失去了真正的目的感”。 “文科无用论”也再次出现，仿佛他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他自己的错。不过，别说他的木工、做家具、送饭都是他亲手做的，并没有什么卑鄙的地方。他真的应该为这样的结局承担全部责任吗？这种想法只是将同一时间点发生的两件事并列起来。看似有因果，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这样的结果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甚至连他的努力都还不够。

在这件事上，我们不仅要反思“出国留学是否值得”，更要反思教育本身：它不应该只是一种选择和淘汰机制，而应该启蒙知识、培养人性。支持系统。同时，教育不能脱离社会现实而存在。只有当每个人，无论出身、天赋如何，都能有尊严地生活，才会有更多的人意识到，自己不必出国留学，也不必出国留学。最好上适合孩子个性和潜力发展的大学。